从波特兰到孟菲斯，杨瀚森的这次旅途并不轻松。周六西部早上十点，他从波特兰启程，中途转机，一路奔波；直到中部晚上九点才抵达孟菲斯。经历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旅程，周日下午两点抵达球馆。三点半出现在场边时，他几乎没有多余的调整空间，只能尽快让身体“醒过来”。

对这位20岁的内线来说，所有奔波都有了理由。北京时间12月8日对阵灰熊，杨瀚森迎来了职业生涯首次首发，出战19分13秒，刷新生涯单场出场时间纪录。5投2中，得到4分5篮板2助攻。数据虽然普通，但比数字更重要的，是那19分钟里不断袭来的强度、节奏与信息量。

比赛开局仅4分钟，他便吃到两次犯规，被迫提前下场。第二节还剩7分55秒，他的犯规数来到4次，动作显得犹豫，也“不太敢用力”。一次暂停中，主帅普利斯特专门把他叫到身边，讲解脚步、站位与竖直原则——这些内容，只有亲身与NBA大个子纠缠过才会真正明白。

下半场，身体对抗变得更直接。第三节9分19秒，灰熊中锋扎克·伊迪吃到个人第五犯。第四节6分17秒，伊迪六犯离场；而当比分差距被拉开到难以追回的程度，杨瀚森也被教练换下。比赛还剩四分钟时，灰熊领先20分，部分主场球迷开始提前离场，场馆气氛从紧绷转向松散。瀚森坐在替补席，看着场上攻防转换，像是在用眼睛将所有细节重新过一遍。

赛后，普利斯特评价道：“瀚森下半场比上半场好很多。这对他来说是一堂很好的课，让他感受到对手的身体强度。”

短短一句话，对杨瀚森而言意义深远。这既是批评，也是认可，更是成长的起点。

杨瀚森上半场的紧张与下半场的沉稳，不过几十分钟，却像是他NBA生涯开端的一次浓缩加速。

第三节时，替补席后方传来一句球迷的喊声：“Welcome to the league, rookie.（欢迎来到联盟，菜鸟。）”

瀚森轻轻回头，没有回应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。

而在赛后，他也坦诚地回顾了自己的首次首发。当我问他跳球那一刻的感觉时，他笑着说：“没跳过。上半场有点紧张，打得非常束手束脚，刚上场也不太适应节奏和对抗。”

周四还在发展联盟打比赛，周六被召回，周日直接首发。他露出轻松的表情：“20岁，还没那么老。”

谈到对位伊迪时，他说：“伊迪是一位很好的中锋，低位勾手很好，也是非常出色的防守者。就是一个大个子，要跟他学习大个子怎么生存，今天这场之后感觉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。”

我问他是否满意，能给自己的首次首发打几分。他愣了一下，反问：“这场比赛满意的地方？有满意的地方吗？”

说完自己也笑了。想了想后，他摇摇头：“上半场和下半场都打得不太好。”

那一刻，他的表情里没有懊恼，更多的是一个20岁新人面对世界最高水平赛场时的坦诚。

对于杨瀚森而言，这场球远不止19分13秒。它意味着首次首发、首次在犯规困扰中寻找节奏、首次被暂停点名纠正动作、首次听到客场球迷的“欢迎”。这是他NBA生涯真正的入门课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在每一次被撞开、每一次被吹犯规之后，他都没有退缩。第二次、第三次重新登场时，他依然敢顶、敢跳、敢犯错。

一个大个子的成长，往往隐藏在那些不会被写进技术统计的瞬间里。